1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年过了,春来了,然而气温更低。
  你走了,他来了,所以物是人非。
  这个故事,曾经以“我这些年的离奇经历:从秦岭里的怪事说起一直到长生不老的秘密”为题目,在鬼话发过一部分。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继续更新。
  再后来,很长时间没来鬼话。
  感激那些曾经关注的网友,一直念念。
  经历过一些事情,心神才得以些许宁静。
  年前,找回已经忘记的密码,又重回鬼话。
  竟发现,断断续续,有数个网友询问我的情况。
  心中惴惴,甚感不安。
  于是,找出已经零零散散的旧文字,
  补充了一些新的线索和本应出现的人物,
  修正了存在的错误,决定再重新发出来。
  前面完稿的,大概十几万字,我会在几天内发完。
  后面还有很多,但请不要太催促我。
  其实,只要有人愿意听,
  每一个讲故事的人都愿意把更多的故事讲出来。
  只是一个人的生活和道路,另外一个人很难体会。
  另外,需要告诉大家的是,
  这是一个关于长生不老的故事,
  更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正如其中的一句话:
  “一千年,我不死,只为和你在一起,
  一瞬间,我回头,只为和你一起死”。

  好了,锣也敲了,鼓也打了,书归正文吧!
2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2000年的时候,我大学毕业,找了中铁下面的一个工程单位工作。
  7月1号去单位报到,7月3号开始培训两周,培训后在单位的机关招待所里又住了几天,到了7月21号,就被工地上来的人接走了。
  接我的人姓刘,是一个工程师,三十多岁,不过秃顶秃得厉害,长得也有点黑,看上去像五十多岁。他问了我哪个学校毕业的之后,说:“哈哈,咱校友呀,我也是那儿毕业的,不过比你早了十多届。”为了套近乎,我称呼他为师兄,他表现得也很亲热。
  在火车上,我才知道,我们要去的,是西宁铁路(西安—南京)的一个隧道工地,在秦岭的大山里面。当时还没有正式开工,正在做开工前的准备。我心里想,这正好应了我的名字:晁山,朝山,朝山里去嘛!
  火车到了西安后正是清晨,我们换成大巴车,一直往东走没多久就进了山区。刘师兄告诉我,已经进秦岭了。
  路不是很宽,而且很多段路都是一面贴着刀切一样的山,一面就是深不见底雾蒙蒙的悬崖,但是司机却开得飞快,好几次我都感觉汽车一边的轮子要悬空了。
  就这样又提心吊胆地走了七八个小时,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们下了车。我向周围望了望,除了山还是山。
  我和刘师兄在路边等了半小时后,从一条小路上来了一辆丰田的越野车。刘师兄说,这是工地上来接我们的。
  我们坐上越野,又在高低不平的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蘑菇岭隧道工地生活区。
  这个生活区选的位置很好,背山面水,前面靠着一条小河,侧面不远处就是即将开凿隧道的蘑菇岭。后来我知道,那条河叫清油河,传说是赵匡胤的结拜弟兄郑子明卖油时油桶倒了,洒出的清油所化。
  我的工作和生活,就从这里开始了。
  当时工地还在做一些开工准备工作,没有正式开工,按说正是无聊的时候。可我刚刚参加工作,总是新鲜而富有激情,心里想着过几年我就得当个项目经理,也搞出个鲁班奖来给同学们看看。
  于是,我和工地上其他人一样,都盼着早点开工。不过原因不同,别人盼着开工是因为开工后就有奖金了,我盼着开工是想早日大显身手。
  终于,过了一个多月,工地上迎来了最重要的一天——开工典礼日!
  那一天,我也被安排了一项重要工作。
  在工程单位工作过的朋友可能知道,开工典礼是很讲究的,不仅日子要选得好,而且还要摆设香案、祭拜天地——所谓“开山动土,拜天祭地”。
  我们这个工地上的领导就比较信这个,不但请来了几个“半仙儿”主持祭天,还专门预备了十几杆“神炮”。
  这种神炮,原理有点像古代打仗用的那种铸铁炮,只不过缩小了不少,并且在后面加了一个一米来长的木把儿。
  神炮有大概1号干电池那么粗,使用前在侧面的小洞里安上引信,从炮口放进去黑火药,用钎子捣实了,用棉纸塞住。
  放炮的时候,要找个有经验的人用胳膊和手夹住木把,点燃引信,震天价响。
  我们工地上,负责放神炮的是食堂的一位胖胖的大师傅,姓张,人们称呼他为“张厨子”。
  而我的重要工作,就是和几个年轻的给张厨子帮忙——主要就是搬搬东西。装火药那样的技术活,是不让我们干的。
  我对这神炮比较感兴趣,所以紧紧跟着张厨子。典礼开始,主要议程不外乎这么几项:一开始是一堆讲话,什么上级领导讲话、业主代表讲话、监理讲话、项目经理讲话等等,然后是请来的一个半僧半道的半仙儿主持祭拜天地、山神,再后是某领导宣布开工,一队挖掘机、运输车象征性地开到施工场地。
  接下来,就到了神炮队表演的时候了。
  为了避免崩到人,我们神炮队被安排在了离典礼现场大概几十米远的地方。只见张厨子稳稳当当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右胳膊夹住神炮的木把儿,右手握紧木把中间靠前的部分,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着嘴里的烟,用左手捏住猛嘬了两口,就拿烟去点引信。
  引信点着后嗤嗤地响,张厨子不慌不忙地把脸转过去,让炮口斜对着下方。远处看热闹的一些女同事,早有很多捂住了耳朵。
  只见炮口火光一闪,“哄”一声巨响,震得山上的石头似乎都要滚下来,附近山林里的不知些什么鸟,吱吱咕咕地飞起来一大片。
  神炮一共要放九响,我们一共预备了十二个装好药的神炮,以防止中间有哑了的。张厨子放完一个,我们就递给他一个,连放九个,个个赛着响。神袍的余音嗡嗡地在山谷里回荡,经久不绝。
  等放完了,我看张厨子还有点不过瘾,就说:“厨子哥,剩下的也放了吧!”
  张厨子从石头上跳下来,说:“不行!这他娘的还有规矩呢,就得九响。”
  我们嘻嘻哈哈笑着,收拾放完的神炮。张厨子嘴上的烟还没有抽完,他一边紧吸了几下,一边告诉我们,没放的神炮不要动,他抽完烟还得把里面的火药再弄出来。
  我抱着一杆放完的神炮,一边学着张厨子放炮的架势比划着,一边问他:“厨子哥,你说这个能当炮打吗?”
  “打炮?这铁家伙可不行,把你老二蹭掉皮。要是打炮,还得去县城呀!这里别看不富裕,发廊的小妮子可都不错。”张厨子一边说,一边把两只手握成半球状放在胸前,屁股还一扭一扭的。
  我们哈哈大笑:“厨子哥,你真没救了,简直太银荡了。我是说这里面装上点沙子钢珠啥的,是不是能当炮打猎用呀!”
  张厨子眼睛瞪得老大:“呵呵,你哥我知道。逗你玩玩。用这个打猎?你给我背着呀?再说这个射程也就五米,又沉,还费药,啊——兄弟,改天哥找杆好枪,带你去过过瘾。你要是想去县城,我也能带你去,啊?哈哈……”
  就在和张厨子开玩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正前方两米外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动物在那里。
3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什么玩意呀?”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扒拉开那丛草。低头一看,不禁头皮一阵发紧,就见一截甘蔗粗细、布满鳞片的黑色身躯横卧在草底下。
  “蛇——”
  我虽然不是很怕蛇,可猛然看见还是吓得不清,本能地往后跳去。
  就在这一瞬间,草丛里的那条蛇猛地立起了前半身,我也看清了它的真实面目。立起来的蛇显得更粗,黝黑的鳞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三角形的脑袋足有成人手掌般大小,紫黑色的信子吐出来有半尺长,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似乎充满了仇恨。
  我从没见过这种黑色的蛇,更没见过这么粗的,一时懵在了那里,站着一动也不敢动。我的心砰砰紧跳,两眼盯着蛇的脑袋,生怕我稍一移动,它就猛地朝我的脸上扑过来。
  就这样,我看着蛇,蛇也像是在看着我,足足僵持了有五六秒钟的时间。整个世界如同僵滞了一般,我不知道身后的张厨子在干什么,更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轰——”
  猛然间,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夹杂着浓烟在我眼前朝蛇头喷了过去。紧接着,蛇尾在烟中甩了出来,啪地一声抽在一块石头上。
  我的耳朵被震地嗡嗡作响,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是怎么回事来,旁边的张厨子就笑开了:“哈哈哈,小山子说的没错,这杆子炮看来还真能打猎。”
  就在这时,别在张厨子腰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你那里搞啥子搞?”
  张厨子摘都没摘,手往上搬着对讲机,冲着腰里喊:“你们请的大仙爷爷说了,这叫九响一咕咚。”
  “咕咚个锤子,看老子找你个龟孙儿算账——”对讲机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张厨子也不计较这个龟孙儿的老子骂什么,抄起装火药用的铁钎子来,蹲到地上就去捅那条大黑蛇。
  我重新壮起胆子,跟着其他几个人也都凑了过来。
  再看大黑蛇,蛇头被打得已经不成样子,下巴几乎就要脱落下来,那条吓人的信子不知去了哪里,原本血红的眼睛也被熏成污黑色。
  张厨子用铁钎子捅了捅,确认蛇已经死了,伸手抓住尾巴就从草丛里拖了出来,喜笑颜开:“这蛇真不小,快三米了,十来斤,好菜呀!”
  没来秦岭之前,我就听说过秦岭最多的是秦岭蝮蛇,就问:“这是秦岭蝮么?”
  张厨子仔细端详了端详,说:“这以前还真没见过,不过肯定不是蝮蛇。管他娘的呢,晚上看你厨子哥的手艺呀!”
  于是,在当晚的开工庆典上,领导的餐桌上多了个“一蛇三吃”:干煸蛇皮,蛇骨汤,红烧蛇肉。
  我不是领导,但由于是新员工,为了能让领导熟悉熟悉,也被安排在了这一桌。我从小在华北平原长大,没有吃蛇的习惯,再加上这条蛇是我眼见着打死的,所以一口没吃。
  不过那些肥头大耳的领导们却似乎都非常好这一口,不但对这三道菜赞不绝口,还敬来敬去。最后,张厨子端上来的蛇胆酒,被让给了一位满脸红光的副局长。
  我知道,被安排在这一桌吃饭,本是领导的好意。不过,我总觉着别扭。好不容易捱到散桌,发现经过这几个小时的陪笑,脸部肌肉都僵了。
  回去睡觉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1点钟。
  喝了点酒,再加上白天折腾累了,我脑袋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有多久,朦朦胧胧中,我就听到外边传来了咣咣的砸门声,紧接着就有人大声喊道:“小山子,快起来,食堂出事了!”
4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工地的宿舍区,由几栋二层的简易楼组成。前面两栋住的是从附近村寨招来的民工,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后面的几栋是单位正式职工的宿舍,一个人或两个人住一间。我就住在最后一栋楼第二层顶头的房间,紧靠着下楼的楼梯。
  为了消防安全,食堂和厨房建在了宿舍区之外的一个小山脚下,和宿舍相距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在食堂的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地面经过了硬化,并且架上了两个篮球架子,晚饭后经常有人打篮球。
  我睡得正香,被砸门声和喊声一惊,一翻身坐了起来。刚醒来时,我还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才发觉外面已经越来越复杂。
  看来,是真地出了什么大事了!
  我慌慌张张穿上衣服,两步跨到门口打开门,正看到有好几个人在匆匆下楼,我快步跟上,问他们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呀,听说食堂里不知从哪儿来了好多蛇。”
  听说话的语气,似乎,他们也不太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出事的地方在食堂。于是,我跟着大家一块儿朝食堂跑去。
  食堂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都冲着十几米外的食堂里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往那边靠近。
  我朝食堂望去,乍一看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再隔着玻璃门仔细往里一瞧,后脊梁不禁一阵发凉。
  初升的太阳,隔着食堂透明的大门将阳光洒在食堂的地面上,反射回来的却是花花绿绿的一片颜色。各种大小的蛇,绿的,花的,黑的,白的,互相缠绕着,几乎爬满了食堂的整个地面,甚至有的都爬到了餐桌上。
  奇怪的是,在食堂外面,却一条蛇都看不到。
  “唉——唉,你看,那条大的都把冰箱的门拱开了——”
  “这些蛇,都哪里来的呀?得有好几千条,这食堂以后还能用吗?”
  “赶紧点火连食堂都烧了行了,一会这些蛇都爬到宿舍去了。”
  人们吵吵嚷嚷,一说到宿舍,大家都担心起来。
  “食堂管事的张厨子呢?让他点把火烧了行了,再盖个新食堂。”有人起哄。
  “张厨子被蛇咬了!”不知谁回答了一句。
  “高总来了,高总来了!”
  人们正议论着,项目部经理带着项目上其他几个“总”级的人匆匆赶了过来。
  项目经理姓高,酒量也出奇地高,昨天晚上至少喝了有一斤半五粮液,这会儿除了眼睛有点红外,啥事都没有。
  高总看来是已经了解了情况,过来对大伙摆了摆手说:“大家别待在这个地方,万一蛇出来再伤着就麻烦了,咱们医务室血清有限。”
  “别的地方也不安全呀!一会这蛇跑宿舍去了!放火都烧死行了。”有人说。
  高总和其他几个人商量了商量,然后抬起头问大家:“大家有什么办法?最好别烧,蛇有灵性,烧死不好。再说,咱才开工,就把吃饭的地方烧了,多不吉利?里面还有几个满满的大煤气罐呢,炸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就没别的法子?”
  我努力转动脑筋,回忆着上了十几年学所学的有关蛇的知识,也没有想出驱走这么多蛇的办法。正在我为自己身为工地上最年轻的知识分子都想不出办法来而自我惭愧时,有人说话了。
  “唉,俺们这里有个半脸翁!会治蛇。”
  说话的是一个来工地打工的中年汉子,叫鲁旺。
  鲁旺的家,就在工地不远处的一个山沟里。山里修铁路,招了很多当地的民工。鲁旺也是听到工地招工,来这里打工的,在工地上的碎石场运石料,一个月400块钱,管吃管住,这已经是当地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了。
  “谁?说说。”高总亲切地迎上去,拍了拍鲁旺满是石头粉的肩膀。
  “对,这里的老乡肯定有办法,蛇扎堆儿的事儿山里多了去啦。是吧,老鲁?”听到鲁旺说有办法,大家都像遇到了救星。
  面对工地最高领导的鼓励,鲁旺显得有些紧张,咽了咽唾沫,结结巴巴地说,从这里翻俩山头,有个小村子叫仙姑寨,住着个老猎人,年轻时打猎让兽挠了脸,只剩下半张脸,人们叫他半脸翁。别看一半脸没了,这个半脸翁打猎却有一套,尤其会逮蛇,还会驱蛇。只要把他找来,这些蛇应该好对付。
  鲁旺还表示,如果能成,他愿意去请半脸翁,顺利的话太阳下山之前就能赶回来。
  高总当然非常高兴,回头对身边的人说:“去给老鲁拿点钱和吃的,路上用,再找个伴儿一起去,快去快回。”
  “不用,不用,路上都是山,不用钱,吃的也不用,山里饿不着。伴儿也不用,我一个人走得更快。”鲁旺说着,转身已经走了。
5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山里的人,真是淳朴呀!
  高总朝着鲁旺走的方向,喊了声“小心点”,低头看到保卫部的负责人,说:“林大个儿,你找几个人守在这里,备点汽油之类的,要是蛇往宿舍这边爬,就点火吓唬吓唬。让其他人都散了吧!我去安排下,临时弄个食堂,这么多人不能不吃饭呀!”
  高总说完,领着几个人也走了。
  现场的指挥权就落在了他口中的这个林大个儿手里。
  林大个儿,三十二三岁,其实顶多只有一米六,大家为了调侃他,却都叫他大个儿。他不但不生气,还非常习惯这个外号,平常都自称“大个儿”,动不动就说:“当年,转业前,大个儿我在部队上,那可是特种兵呀……”
  “哈哈,大个儿,你肯定得当特种兵,不光是特种兵,你还是特种人呢,微缩型的!”
  每次林大个儿说到这里,人们肯定是一顿挖苦加哄笑。
  不过,林大个儿确实是当过特种兵,一身发达的肌肉硬硬梆梆,动不动还给大家表演个“单掌开砖”、“头顶碎石”之类的。因为这身本领,他转业就来到了我们单位的保卫科,派驻在工地上负责安全工作。平时,他诙谐有趣,不拘小节,不过做起事来却非常老练。
  此时,他昂了昂头,挥着手对大家说:“今天有活的就回去吧,没事的留下帮着看着点,来,把警戒线拉上。”
  林大个儿和我那位刘师兄关系比较好,因此跟我也比较熟了,对我照顾有加。他见我也在人群里,就过来冲我说:“小山子,你也快走吧,我看了这里面好些都是毒蛇,别伤着你这金贵的大学生。”
  他不说后边这一句没准我还会离开,他这么一说,即便我想走,却也不好意思走了,我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想让我走还是不想让我走。
  不过,我在平原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蛇,说心里话,当时十分好奇,倒想留在这里看看接下来会怎样,于是就笑了笑,说:“大个儿哥,没事,我不怕这玩意。”
  林大个儿也没执意让我回去,仰着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你留下见识见识也行,我原来当特种兵,这样的事见多啦,不怕就对啦,有你大个儿哥我呢!”
  于是,我就留在了广场上,跟保卫科的人还有几个年轻的同事负责监视现场的情况。
  期间,临时食堂做好了饭,我们倒班去吃了点东西。还好,工地上好多人都带着老婆自己开伙,所以找些锅碗瓢盆临时做点饭倒不是一件难事。
  医务室也传来消息,说胖厨子老张还有另一个被蛇咬的厨师注射了血清之后已经无大碍了,休养几天就能恢复正常。
  食堂的蛇倒是越来越多,从外面看已经几乎把整个地面都覆盖住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我们猜测,这些蛇应该是从食堂后面的小山坡上过来的,顺着窗户或者什么管道爬进了食堂。不过,为了安全,林大个儿下了命令:谁也不能到食堂后面的山上去。
  我们还弄来了几桶柴油,又从预制车间找来了一大堆浸透了废油的破布,在食堂门口、窗户底下围成一个个半圆形。这样,如果有蛇要出来,我们就点火,把蛇再吓回去。
  然而,整整等了好几个小时,食堂里的蛇都没有出来的迹象,只是在里面爬来爬去,缠成一团一团的。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中午十二点多。
  到了中午,新鲜劲儿一过,头一晚上的酒劲儿就上来了,我坐在篮球架子底下犯起了困。
  “快点火!蛇从门底下钻出来了!”
  就在我似睡非睡的时候,一阵喊声惊得我一下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已经有人把那几个废油布围成的半圆点着了。
  “大个儿哥,这办法还真管用,火一烤,爬出来的都爬回去了!”
  “呵呵,看我是谁呀!跟我林大个儿斗,我让你们死得好惨!来来来,把油拎过来,火不行了就往上淋点,别让火灭了!这柴油比汽油好使,汽油火头子太大。”林大个儿站在一旁指挥着。
  “大个儿哥,没事吧?”
  我迷迷糊糊站起来,揉着眼睛,喊了一声后想过去帮忙。
  林大个儿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没事,他妈的,有蛇想爬出来,都——”
  不知为什么,林大个儿说着话忽然停了下来,望着我的方向顿了有两秒钟,嚷了句:“妈的!”然后,抄起旁边的一把铁锹冲着我跑了过来。
6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林大个儿离我有十几米远,见他拎着铁锹冲我跑来,我先是一愣,然后吓地往旁边一闪:这家伙疯了吧,我也没招惹他,抡着铁锹冲我来干嘛?
  然而,林大个儿却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从我旁边冲过去,紧接着就是“啪”地一声响。
  我扭头一看,地上一条绿色的蛇,脑袋已被拍个稀烂。
  林大个儿冲着蛇的尸体唾了一口唾沫,骂了句:“你妈的以为你是谁呀!想竖起来就竖起来!一锹我就让你痿回去!”
  这些也就发生在几秒之间,我一时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凑过去看着地上的蛇,问:“食堂的蛇出来了?”
  “应该没出来呀!”林大个儿回头看了看食堂,摇了摇头,随后问后面跟过来的几个同事:“是吧?没蛇出来吧?”
  一个同事回头看了看,又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蛇,肯定地说:“绝对出不来,火一着,都回去了。”
  “我靠,那就坏事了!跟我过来!”
  林大个儿喊着,拎着铁锹招呼了我们几个,朝食堂的侧面跑去。
  我一下也明白过来:食堂的蛇没出来,这条蛇哪里来的?
  前面说过,建食堂的地方,是在一个小山坡的底下,切出了一块平地。为了排水,食堂的两个侧面和后面都修了排水沟,排水沟上边有护坡,护坡上面就是山坡了。
  我们还没到食堂侧面,就听排水沟里传来“簌簌”的声音。
  大家快步赶到排水沟边,果然,里面已经有不少蛇在爬,仅眼睛看到的范围内,就有不下几十条,花花绿绿,让人不寒而栗。我叫不出这些蛇的名字,但从他们的体态看,我能肯定里面有不少是毒蛇。
  这些排水沟和宿舍区的排水管道、排水沟渠都是连在一起的,大家都知道在这里发现蛇意味着什么,一股恐惧的气息立即笼罩在大家心头。
  我们正盯着排水沟不知如何是好,守在食堂门口放火的同事们喊了起来:“大个儿,你们后边有蛇!”
  大家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前面的排水沟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听到喊声后,我们都回过头去,林大个儿也一拨拉我们,从众人胳膊下边钻到前面。
  果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几条蛇,竟向着我们几个人爬过来,最长的有两米,最小的也就十几公分长。
  我们一转身,有几条蛇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起了头,吐出信子,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静止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我站在林大个儿的后面,心砰砰地急跳,斜对面就是一条绿色的小蛇,三角形的小脑袋正对着我,似乎随时都会窜起来给我一口。
  僵持了有大概十秒钟,站在前面的林大个小声说:“我断后,你们撤!”
  我和其他同事轻轻挪动步子,像小偷一样往回退,林大个儿却站在原地没动,紧盯着那几条蛇。
  我刚迈出两步,离我最近的那条小绿蛇就像被弹射起来一样,直冲我的脸飞来。
  我吓得用手往前一挡,可什么都没挡住。
  在这一瞬间,林大个儿猛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小蛇,就势摔在了地上。这条蛇刚打发了,其他几条蛇像听到号令一样,一起朝林大个儿窜过来。只见林大个儿抡起右手里的铁锹,啪啪啪,一条不剩,地上的蛇不是头瘪了,就是被铁锹铲为了两截。
  此时,林大个儿已经红了眼,对着其他没有发动攻击的几条蛇连拍带铲,收拾了个差不多。
  我们一看暂时没有危险了,也都稍稍放松下来。
  林大个儿见周围的蛇都死了个精光,收了铁锹功的神通,朝着我们迈出两步,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就见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用铁锹杵着地,右脚使劲甩了起来。
  我顺着他的裤腿往下一看,就见在林大个儿的裤子上,挂着一条短粗的蛇,似乎是隔着裤子咬在了脚踝上。
  林大个甩了几下没甩下来,弯腰一拽,啪地摔在了地上。这时我们才看清,那条“短粗”的蛇竟然只是一个蛇头连着一小段身子。
  林大个儿上去就是一脚,那蛇头被踢出老远。
  林大个儿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好像是有点累了,拄着铁锹站在那里,呼哧呼哧有些喘。
  我过去拽了一下,问:“大个儿哥,没事吧?”
  他“嗯”了一声,我以为肯定又要听到“我林大个儿当年可是特种兵”之类的了,可紧接着就听扑通一声,林大个儿竟然扑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和旁边的一个同事喊了一句“大个儿哥”,赶紧手忙脚乱地托起他的上半身,让他半躺在地上。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林大个儿,此时脸色煞白,紧咬牙关,嘴角往外吐着白沫,已经人事不省。
  在食堂门口守着的几个同事看见出了事情,也都围了过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同事低下头,一边掐住林大个儿的人中,一边喊:“快去医务室喊人,快点!”
  掐了半天人中,林大个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位同事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山子,把大个儿背到医务室吧!别在这里傻等了!”
  我架起林大个儿的胳膊,众人帮着,将林大个儿背到了我的背上。
  可我刚想迈步往医务室跑,大家一下就全都傻在了那里。
7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不知何时,有几十条蛇已经朝我们爬过来。前面的几条蛇的眼睛通红,似乎燃烧着仇视的火,那火苗子马上就要喷射到我们的脸上。
  就在我们停顿的一瞬间,有三条蛇几乎同时窜起来,朝着我的面门直扑而来。
  我背着林大个儿,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把脸一甩,心想:这下惨了!
  我想象中的可怕结果却没有发生。
  就在我转脸躲蛇的那一刹那,有一个身影在我前面一闪而过。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在右前方有一个人佝偻着腰,将三条蛇塞进了一个竹篓中,嘴里用很浓重的方言说着:“都给我进去,都进去。”
  这个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服,斜背着一个看上去脏了吧唧的布袋子。最显眼的是,他头上包着一块有点掉色的红头巾。
  这种头巾,又叫海盗帽,也叫骑行头巾。不知为什么,我一看这头巾,立马想起了一个大学时老玩的叫“暴力摩托”的游戏,印象中香港的古惑仔电影中也有戴这种头巾的。
  他弯着腰,头顶对着我们,所以头巾虽然很清楚,却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这个人将手里的蛇塞进竹篓里,然后把竹篓往边上一放,随手摘下斜背在身后的布袋子,站起身来。
  他这一抬起头来不要紧,我背着瘫软的林大个儿本来就有点吃力,一下又差点把他扔在地上。
  红头巾下的这张脸,太难看了!
  左半张脸上,一道长长的疤,从发际向下,穿过眉毛和眼睛,一直伸到下巴上。但是,这半面脸还还不是最惨的。
  右半张脸已经看不出是脸,额头没被头巾包着的地方紫红发亮,往下是深深的一个坑,已经没了眼睛,再往下,右边脸颊的地方,皱成了一堆紫红色的疙瘩,由于皱地太厉害,嘴也已经不在正常的位置,而是被往右拉了有少半张嘴的长度。
  多亏是大白天,人又多,如果是晚上,这张脸肯定比这堆毒蛇更让人害怕。
  “我长的怕人吧?莫怕莫怕,快把人放下我看看。”
  这个人的脸已经看不出表情,只见他的嘴咧了一下,似乎是笑了笑说。
  这不会就是鲁旺去请的那个半脸翁吧?
  我刚一迟疑,就见鲁旺满头地大汗跑过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好了,好了,我半脸叔来了!”
  他看见我背着林大个儿,瞪着眼睛问:“这是咋地了?又让蛇咬了?”随即对半脸翁说:“叔呀,你快看看!”
  我们把林大个儿轻轻放在地上,同事用肩膀支住他的上半身,仍旧让他仍呈半躺着的姿势。
  半脸翁扒开林大个儿的眼皮看了看,问:“可知道咬着哪里了?”
  “脚踝,可能是右脚踝。”我赶忙说。
  半脸翁捋起林大个儿的右裤腿。
  他的脚踝已经开始发肿,外侧有很明显的四个洞,大概有牙签粗细。
  “大叔,我们有血清,先送医务室吧!”刚才那个同事道。
  “没事,没事,这娃一会儿就好。”
  我们知道,被毒蛇咬后,即使注射了蛇毒血清,也要恢复挺长时间。因此,对于半脸翁说的话,我们有些半信半疑,也为林大个儿深深捏了一把汗。有个同事从林大个儿腰里拽出对讲机,到旁边呼叫医务室去了。
  半脸翁说完,解开林大个儿的鞋带,把林大个的鞋扒了下来,又从皮兜子里掏出一根手指粗的绳子,用绳子的一端捆住林大个脚踝上面十多公分的位置,然后用两只手使劲挤住林大个儿被蛇咬到的地方,俯下身子,用嘴吸起来。
  半脸翁吸一下,回头往外吐一口,然后再用手挤,这么反复七八次,直到从四个洞里面挤出来的血由黑色变成了鲜红色。
  随后,他解开绑在林大个儿小腿上的绳子,转身从旁边的篓子里取出一条差不多一米长的蛇,手在绑腿上一摸,拽出了一把半尺长的刀子。
8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只见半脸翁一手捏住蛇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刀尖在蛇头上一划,顺手一捋,一张蛇皮就被剥了下来。
  半脸翁动作迅速麻利,我看着被活剥了皮的蛇,不禁一阵恶心。心里竟想着:看样子这蛇一下也死不了,得多痛苦呀。
  然而,剥了皮的蛇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扭来扭去,甚至缠到半脸翁的胳膊上,而是直直的一条,看上去彻底死了。
  半脸翁将蛇的身子轻轻放在一边,嘴里说着:“对不起你了,早点托生个带脚的。”
  然后,他从腰里摘下一个已经磨地发亮的葫芦,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浓烈的酒味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散发出来。
  半脸翁将蛇皮一端递给鲁旺,说:“娃,帮个忙。”
  鲁旺拽住蛇皮的一头,半脸翁拽住另一头,让里面朝上,另一只手将葫芦里一种浅绿色的液体淋在了蛇皮上。
  随后,半脸翁将蛇皮里面对着林大个的伤口,在他的脚踝上缠了几圈,又系了一个扣。
  用这种纯生物绷带给林大个儿包扎好后,半脸翁往前欠了欠身,用手一捏林大个颌骨两侧,将葫芦嘴塞进林大个的嘴里,灌了两口里面的液体。
  做完这一切后,半脸翁直起身来,说“好了,扶起这娃来走走。”
  林大个儿仍然昏迷着,我们都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半脸翁的意思,所以,谁也没有把林大个儿扶起来。
  “没事,扶起娃来走走,醒醒药。”半脸翁又说了一遍。
  此时,医务室的小王大夫领着手下小张,背着药箱跑了过来,听说要让林大个儿走走,赶忙拦住:“不能让他活动,血液流动一快,中毒更深了!早上食堂的张哥——张——张——哥就是——吃了——吃了这亏。”
  小王大夫是医务室的主任,手下就一个兵——小张,她朝半脸翁看了一眼,很明显是被那张脸吓坏了,原本牙尖嘴利的川妹子一下子结巴起来。
  “准备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做蛇毒血清皮试,”小王大夫回头吩咐小张,又问我们大家:“大家知道什么蛇咬的?”
  “蝮蛇,短尾蝮。”半脸翁说。
  小王大夫看都没敢再看半脸翁一眼,蹲在林大个儿前面,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来,要摸林大个儿的脉搏。
  半脸翁识趣地退到一边,收拾起刚才扔在地上的蛇尸体来。小王大夫将手搭在林大个儿的手腕上号了有多半分钟,皱了皱眉,又换另一个手腕号了半分多钟。
  只见小王大夫一脸惊异的表情,“咦,这脉怎么没事?”,她抬头忽闪了几下大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半脸翁,又看了看林大个儿的脸,抬手去扒林大个儿的眼皮。
  就在小王大夫的手刚要碰到林大个儿的候,林大个儿忽然“啊”地呼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小王大夫像被烫了一般把手缩了回来,诧异地说:“大,大个儿哥,你,你没事啦?”
  林大个儿深吸了几口气,咧着嘴说“没事,不要小看……当过特种兵的人。”
  林大个儿虽然勉强笑着,不过看上去仍然有些虚弱。
  旁边的鲁旺看到林大个儿醒过来,喜笑颜开:“好了!好了!我说咱叔能治蛇吧!领导,你起来走走!”
  林大个儿在众人的搀扶下,就要站起来。
  小王大几乎惊呆在那里,嘴里不停地说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看到林大个儿真地站起来了,她才缓过神来,为防万一又给林大个儿打了一针预防破伤风的药。
  打完针后,林大个儿也恢复了很多,抬起头看见鲁旺在旁边,皱着眉头问:“老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半脸叔真是神仙了,我去找他,半路上正碰到他往这里赶。仙姑寨的人都是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呀!”鲁旺竖着大拇指说。
  林大个儿听我们讲了刚才的经过,知道是半脸翁救了自己的性命,分开人群,要找半脸翁致谢。
  他一见到那张脸,也是惊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抱着拳说:“叔,谢谢了啊,以后您就是我亲叔了。”
  半脸翁一手提着他的布袋子,一手托着一个草纸包,正四外看着,听到林大个儿道谢,忙说:“没啥没啥,也是娃你自己命好,正好我这酒专治这种蛇的毒,要是别的蛇咬了你,也不这么容易好的。”
  “哎,对了!蛇呢?”
  刚才林儿大个昏倒,都在忙活他,这会儿半脸翁一提到蛇,大家才想起周围还有很多蛇没解决呢。
  可奇怪的是,我和其他的同事向四周看去,包括排水沟里,已经一条蛇的影子都没有了。
  真是神了,这半脸翁难道真是仙翁?
  然而,更神的还在后面。
9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林大个儿知道半脸翁不是一般人,一改往日的作风,谦恭地说:“叔,咱们这食堂里还有不少蛇呢,您看咱们是抓呀还是怎么着?”
  “不抓不抓,蛇是活物,能自己爬走,撵撵就行了!”半脸翁托了托手里的草纸包说。
  “知道了吗?听我叔的!”林大个稍微提高了下嗓门,对我们发号施令。
  接下来,半脸翁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粉末,黄的、黑的、白的、绿的,很多种不同颜色的粗粉末混合在一起。他看了看风向,点了点头,然后把这些粉末分成一大一小两份,告诉我们大份儿的粉末再分成十几份儿,掺上香烟的烟丝或者烟叶,在工地生活区的不同地方点着,如果有蛇就能被冒出的烟熏走。
  有几个同事取了粉末,分头行动去了。
  半脸翁又拿了小份儿的粉末,来到食堂的门口,让我们把冒着黑烟的废油布熄灭移开,径直走过去推开了食堂的门。
  我们已经被蛇吓怕了,都远远看着,不过感觉里面的蛇似乎少了很多。
  更奇怪的是,半脸翁走进食堂的时候,那些蛇不但没有攻击他,竟都在躲着他,周围的蛇都向远离他的方向爬去。
  半脸翁在食堂里拐了弯,我们就看不到他了。
  不时有蛇从门口爬出来,顺着墙角往食堂后面爬去。
  等了大概半分钟,食堂里的蛇忽然像早高峰地铁到站开了车门一样,争先恐后地从敞开的玻璃门涌了出来,这些蛇无一例外的顺着食堂墙角,从左右两边向食堂后面的山坡上爬去。
  我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林大个儿瞪着眼睛一眨不眨。
  不一会,从食堂里爬出来的蛇越来越少,直到一条都不见,而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似乎有些硫磺的味道,却不那么难闻。
  半脸翁从食堂门口出来,左右看了看,说:“没事了,蛇都走了!”
  林大个儿来了劲,喊了句:“叔,我们进去看看”,摆了摆手领着我们朝食堂门口走去。我们跟在他后面战战兢兢进了食堂,果然,再也没看见一条蛇。
  我们在食堂转了一圈出来,半脸翁就要告辞。
  林大个儿一听就不干了:“叔,您别走,您走了要是蛇再来了怎么办呀?您就留我们工地吧,我们花钱请您!”
  半脸翁摇了摇头说:“没蛇啦!用粉粉熏了的地方,方圆百步半年里都不会再有蛇来。”
  “叔,那也不行,您留下吧,我们还得报答您呢!”林大个儿拉住半脸翁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走。
  此时,高总闻讯也赶过来,鲁旺告诉半脸翁这是最大的官,全国的铁路都是他修的。
  高总听了事情的经过,握着半脸翁的手,非要他留下,说不用干活,别的工人拿多少工资他拿多少。
  半脸翁也不会客套,在高总和林大个儿的盛情挽留下,答应留在工地。
  鲁旺欢呼雀跃,乐得嘴都合不拢,拉着半脸翁的手说:“叔,以后咱就是同事了,这些北京来的人可好了!”
  高总又指挥人收拾食堂,一些被蛇沾到的东西,该消毒的消毒,该换的换,务必能让全工地的人吃上放心饭。
  我们又去医务室看望了在那里输液的张厨子和另一位厨师。
  一见到张厨子,林大个儿就开始调侃:“厨子,不就被蛇亲了一下嘛!用得着挂这玩意?”
  林大个儿一边说着,一边卷起裤腿,露出里面的蛇皮绷带,炫耀地说:“看,当过特种兵的跟你就是不一样吧,同样被蛇咬,咱就剥了蛇皮报了仇,你却躺在病床上哼啊哼地装娘们儿”。
  张厨子对林大个的绷带很感兴趣,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满脸堆笑,对着半脸翁说:“老哥,你也给咱弄个蛇皮包上,咱就也不用躺在这里了。”
  林大个儿一听自己喊叔他喊哥,明明是占自己便宜,朝着张厨子举起拳头晃了几晃。
  半脸翁估计是看着张厨子头大脖子粗,一副官相,便称呼他为领导,说:“领导,刚刚被蛇咬了俺还能试试,你这位领导用了药,俺可不能瞎比划了。”
  张厨子很失望:“老哥,啊不,叔,要不您想想办法?”
  半脸翁迟疑了一下,摘下皮兜子,从中摸出了几根桔梗样的东西,放到张厨子手里,说:“领导,这叫蛇仙灵,你嚼嚼,可能有点用。”
  张厨子迫不及待地将蛇仙灵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厚嘴唇吧嗒得piapia响。
  看到张厨子已无大碍,我们又去看了看另外一个被蛇咬到的厨师,情况差不多。
  时间就到了半天下午,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大家都累坏了,去吃了些东西,纷纷回了自己宿舍。
  半脸翁说要回家去拿些行李,顺便再去食堂的后山看一看,第二天一定回来,然后就告辞走了。
10楼    做记号   更新时间:2017-11-18 18:58:19
  食堂还要收拾几天,因此第二天早饭仍然安排在了作为临时食堂的一个会议室内。吃饭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些蛇到底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一开始像开会一样都往食堂里聚?有人说,这些日子食堂吃蛇吃多了,蛇来报复了;也有人说,这些蛇住在蘑菇岭上,知道要开隧道没地方住了,就都来工地捣乱,云云总总。
  吃完饭,我听说张厨子在医务室输液,揣了几个就去了医务室。
  张厨子是急性子,总想着身体快点好,一大早就赶来了医务室,此时输液瓶里已经下去有一半了。
  我把带来的递给他,他扬了扬秃秃的眼眉说:“娘的,就是起早给兔崽子们做饭,一进食堂黑咕隆咚地让长虫咬的,今天也让他们伺候伺候老子!”
  随即,他可能觉得有点失言,又咧着嘴对我说:“嘿嘿,还是咱兄弟够意思,惦记着哥。”
  张厨子吃着,我在旁边禁不住问:“厨子哥,你说这些蛇哪来的呀?”
  “山里来的呗!”张厨子咽了口说。
  “那怎么都跑到咱食堂里来了?”我心里说,怎么跟这胖子说话这么费劲呀!
  “是呢!我也挺纳闷的。这蛇怎么都钻到咱食堂里去了呢?”张厨子把剩下的一口塞嘴里边嚼边说。
  “厨子哥,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吃了那条大黑蛇?”我问。
  “不可能,不可能”,张厨子脑袋摇得像大拨浪鼓一样:“小山子,你来得晚,不知道。咱们公司里呀,不少人都爱吃蛇。成年在山里施工,又有这条件,得吃了有多少蛇?这黑蛇还不算大的呢!那一年在广西,我们逮住一条蛇,蟒蛇,七十多斤,看着都快成精了,照样吃了……”张厨子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跑题,最后扯到了援助非洲的时候在非洲逮鳄鱼、吃鳄鱼,一直到输完液,也没再把话题拉回食堂里的蛇上来。
  陪张厨子输完液,小王大夫又看了看他的伤,已经肿得不那么厉害,但还得继续休息。我送他回到宿舍,就去了技术部整理施工资料。
  也许,半脸翁回来,这个谜团就解开了,我心里这样想着。
  半上午的时候,半脸翁用一个纤维袋子背着行李回到了工地。根据高总和林大个儿的安排,他住在了我正下方的一个房间中,也挨着楼梯。
  半脸翁一直讲工地上不会再有蛇了,他也干不了什么活,所以不想留下。林大个儿却说,只有他老人家在,工人们才觉得踏实,所以半脸翁只要待在工地,不用干活,实在要闲不住,就帮着保卫部的人看看工地也行,并且,他和张厨子一再表示要孝敬孝敬半脸翁,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将半脸翁留在工地,并不完全是为了感谢他赶走了蛇,高总和林大个儿还有其他的打算。
  在这样的工地上,经常会发生当地人偷工程材料的情况,比如扛袋石灰,偷段钢筋等小偷小摸,又不是犯了什么大罪,所以抓住后也没什么办法。高总和林大个儿知道半脸翁应该是当地比较知名的人,有威望,所以将他留在工地上,老百姓就不好意思去工地上拿东西了。此外,高总也确实害怕再发生闹蛇灾的情况。
  将半脸翁的住处安排好,我们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昨天的事。
  半脸翁的解释完全出乎我们所料,因为他的解释在当时看来其实跟没解释差不多。
  他说,这么多蛇,可能是因为岭龙现世。